墨池把全部的书打包装箱。偌大的书房,一下子空了。他想起那年的暴风雨之夜,思存像个受惊的动物一样蜷缩在书房,捧着一本书,瑟瑟发抖。这里也是思存的家,以后思存要是回来,再也找不到家了。临行前两天的夜里,墨池敲门去他父母的房间。温市长夫妇正在收拾衣物,墨池架着拐杖走到父母面前,道,“爸、妈,我不去省民政厅报到了。”陈爱华大惊失色,“全家都搬到外省去,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干嘛呢?”墨池平静地,“我不留在这里,我已经跟民政局递了辞职报告。不是调动,是辞职。”“辞职?你要去哪里?”温市长也惊了。他在机关工作二十年,第一次听到“辞职”这两个字。墨池,“去深圳。”陈爱华和温市长都被吓住了,陈爱华失手打翻了一个花瓶,也顾不上收拾,“你?去深圳?”墨池点头道,“是的。爸爸上次去深圳考察,不是那里是改革开放的前沿,是年轻人的乐土吗?我要去追求我的乐土。”陈爱华抢着,“瞎胡闹!深圳现在还没建好,到处是工地,你去凑什么热闹?”墨池不以为然道,“别人能去,我为什么不能去?我就是要去建设新特区。”他站累了,扶着拐杖换了个姿势,唯一的一条腿向旁边轻轻移动了一下。陈爱华最见不得儿子残疾又逞强的样子,心里大痛,急忙道,“人家都是身强力壮的去,你一个残疾孩子……”墨池打断她母亲,“我已经决定了。去深圳的火车票也已经买好,比你们去外省晚一天。”陈爱华,“我知道你忘不了思存,可她去了美国就没再写过一封信回来,你何苦折磨自己呢?跑那么远的地方,无依无靠的……人还是得向前看,婧然那个姓江的女同学……”“妈!别了!”墨池冲动地打断陈爱华,他从没用这样的语气对母亲过话。他喘息着,把思存的形象从自己的心里暂时移出去。让自己的口气软下来,“别了,她不是那样的人。”长痛不如短痛,陈爱华硬着心肠,“思存不会回来了,你得有你新的生活。”墨池的脸色已经变得雪白。他不想和母亲争论,倔强地闭着嘴。温市长使了个颜色,阻止陈爱华,对墨池晓之以理,“深圳是个有希望的地方,可也是个残酷的地方。那边的年轻人不叫工作,叫打工,每天加班加点,还没有保障。”墨池,“我不怕。”温市长,“技术工种都要有经验,国家欢迎大学毕业生建设新特区。可是你的身体不好,又只有初中……”墨池,“我知道。”温市长,“……”墨池不等他再,斩钉截铁道,“爸,妈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陈爱华又要急,温市长用目光阻止她,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三份存折交给墨池,“我和你妈没有太多积蓄,加上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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