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折了一支牡丹,正笑着赏玩着,冷不丁的,华妃便捏了一朵芍药,明里暗里地讽刺皇后喜用粉色,乃是次色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
如此尊卑颠倒之语,众妃谨记宫规,不敢附和,也畏惧华妃之势力,不敢出言顶撞。
鸦雀无声之时,只见明蓁淡淡一笑,伸手折了支魏紫,对皇后道:“前些时候永宁宫里的海棠花开了,臣妾心中欢喜得不行,还特意作了好几幅画请欣贵嫔赏鉴。娘娘也知,臣妾一向喜欢海棠春盛,芳华灼灼。可今日一见皇后娘娘宫中的牡丹,当才知道,何为‘花开时节动京城’。”她走近皇后几步,将那朵牡丹花簪在皇后鬓发间,出声赞道,“皇后母仪天下,自然是唯有牡丹之国色天香可以比拟的。”她并非是要帮助皇后,只是华妃今日之举实在有失国母之脸面。她既然在场,若不出言为皇后挣回几分薄面,来日玄凌如何看待她?太后又会如何看待她?
明蓁若是华妃,便会将“盛极必衰”的道理牢牢记在心里,劝诫自己“战功赫赫”的父兄行事低调,而自己也应当谨小慎微,做事不落人把柄。帝王之枕榻,岂容他人酣睡?待触及龙之逆鳞,只怕全族皆要死无葬身之地。难道她要用全族的性命去赌帝王的怜悯之心吗?着实可笑。
见明蓁解围,皇后闻言才微笑起来:“芍药虽美,却终究过于妖艳,轻佻有余,失了端庄。娶妻娶贤,芍药之流,终究不及牡丹国色天香。”见华妃脸上隐有怒气,皇后笑得含蓄,她道,“今日本是赏花,大家又都是一同侍奉皇上的姐妹,华妃妹妹本不需如此计较的,平日里宫务繁多,今日,华妃妹妹便好好松快松快吧。”
皇后已然给了台阶,但华妃却并不领情。她怒气冲冲地施了一礼,转身就要走,不料走得太急,颈中一串珍珠项链在花枝上一勾,顿时四散开来,落了满地。
后来也不知怎的,只见杜良媛忽然站立不稳,脚下一滑,正好踩上那些散落的珍珠,直直地滑了出去,当即尖叫起来。
明蓁被吓了一跳,被身旁的欣贵嫔拉着退后了一些。正惊愣着,又听见悫妃忽然尖叫起来,手中的松子发了狂,向着杜良媛飞扑了出去。
慌乱躲避之时,又有几个嫔妃踩到了珍珠而跌倒,庭院中哭泣叫唤声不断,乱成一团,一阵兵荒马乱。
往后退之时,也不知是被谁撞了一下,明蓁惊呼一声,脚下一滑,踩中了华妃方才散落的珠子,整个人重重滑倒在地。
“明蓁!”欣贵嫔低呼一声,赶紧手忙脚乱地同春风一起将明蓁扶了起来。明蓁甫一站起来,就感觉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痛,整个人又险些滑倒在地。只听见一声轻轻的骨头错位的声音,欣贵嫔赶紧喊道:“还不快去请太医!”
脚上的痛楚疼得明蓁冷汗直冒,明媚的春光让她眼前金星乱晃,望见欣贵嫔担忧惊慌的神色,明蓁心底一软。伸手拉住她,好不容易才说出三个字:“不碍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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