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再敷上捣成泥的草药,又用干净的布一层一层好好的包裹起来。
“太太,您胆子真大,一点都不害怕吗?”果儿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,吓得说话声音都在颤抖。但是杨水娣无论是缝伤口还是动手术,取子弹或者给人包扎。面对这血淋淋的场面,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一双手更是沉稳无比。
“他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都不害怕的,我只做这件事,你有什么好怕?”杨水娣目光如水,她看着这些人,只感到了一些无力。
要是药品和器械充足,她能保证黑脸汉子也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下来。只可惜,缺医少药,她只能够说尽力而为,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。
“他们都能活下来吧。”
学武一直在旁边看着,学文受不了这种场景,早就找了个借口又跑出去了。学武一直等母亲给两个人处理好伤口,才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问。
“不知道,那个脸更黑一点的,他受的伤很重,而且失血也很厉害。我也不确定他能否活下来,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,反正我是尽量做了我能做的事。”
杨水娣去洗了洗手,铁三彪受得都是皮外伤,而果儿自告奋勇要去给铁三彪处理伤口。杨水娣对她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,于是也没有阻拦,只是教了她那些药应该怎么使用,就摆了摆手,任由丫头欢欣雀跃的跑过去了。
“你看到了,战场就是这样的。”
她洗了洗手,转过头看着儿子尚且稚气未脱的脸:“所以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害怕?那些人今天的模样可能就会是你上了战场之后的模样。你也会躺在病床上等着别人来救,若是战场上的军医忙不过来。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可走了,你想过牺牲吗?你害怕牺牲吗?”
“我……”学武低着头认真的想了想,杨水娣一点也不着急,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“怕!”学武终于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闪着泪花。
“我当然怕死,但是我知道害怕我也不能后退,因为在我的背后还有你,有哥哥,有奶奶,有果儿姨,还有管家,你们都需要我保护……所以我害怕,但我依旧会上前和他们拼命!要是我真的死了!”
学武吸了吸鼻子,努力把自己的眼泪给忍下去:“要是我真的死了,就当儿子不孝,来世才能报答娘的养育之恩。但是娘,你要记住,可千万别哭,这两年你总是熬夜缝衣裳,你眼神不大好。你要是再哭哭伤的眼睛,那儿子心里也难受啊。”
他闷闷的低着头,要是能一直留在娘身边多好啊!他也想住在这里,像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平安的长大,有一块地,娶个老婆结婚生子,老婆孩子热炕头,过最普通也是最幸福的那种生活。
但是,他的心告诉他,不能这么做。他会难以安心,学武更想要像自己的父辈们那样,为了更多人能过上那种幸福又安稳的生活,到战场上去拼一拼搏一搏!
“那你就去吧。”学武还在走神呢,忽然一双手就摸住了他的脸。
杨水娣看着这个孩子,她依旧不是什么温柔的人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儿子的脸:“娘不会哭的,娘的儿子最厉害了。等你铁三彪叔叔这次养好了伤,你就跟着他一起回吧。娘啊,看着你出门。”
“嗯……”少年低着头,闷闷的,只感觉眼睛有点发涩,然而还没等他继续伤感,屋子里就传来铁三彪中气十足的怒吼声。
“我靠,你这娘们下手也太重了吧,你他妈是不是想疼死老子呀?你是哪儿来的呀?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啊?!”
铁三彪声音里充满了怒火,一听这动静,就知道是果儿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弄疼了他。
杨水娣寻思了一会,果儿胆小,刚想进去劝劝,就听到了铁三彪骤然放低的声音:“我靠,你不要哭啊,是我不对,我刚也是疼的厉害。这跟你说话的声音才大了一点,你是水妹子身边跟着的那个丫头吧!我……我错了还不行吗?我给你道歉,认个错,我这辈子最怕女人的眼泪了,你别哭了呀!”
她立马停下了进去的脚步,毅然决然的转身去给另外两个病号熬药。
这狗粮她是一口都不乐意吃,告辞了您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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