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语颜垂眸思忖,不语。
待他们都安静下来,她仍在思考。
莫非松果有喉结,嗓音与一般男子无异,全因净身手法不同的关系?
那她先前的猜测,就不能成立了?
凌朗小声问:“师父,如此情况,您还有办法令松果与妙竹生下孩子么?”
他这提问将黎语颜从思忖中拉出来,她肃然道:“关键两处没了,就无生育的可能。”
说着起身,长长叹了口气:“不好意思松果妙竹,此事上我无能为力。”
妙竹含泪笑道:“郡主不要这么说,婢子知道郡主的心意,这就足够了。”
就在这时,松果忽然开口:“太子妃,小奴生下来与常人不同,小奴只有一处。”
众人:“什么?”
松果难为情道:“正因为如此,父母不要看我,村里人将我看成妖怪,就连兄弟姐妹都喊我是天生的太监。”
“我父母本打算将我遗弃,后来听人说卖到宫里当太监,可得一大笔钱。父母想到我自小就被喊太监,他们就决定送我进宫当个真太监。”
说话时,他双眼含泪:“天底下,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好的,我的父母就不好。”
他落了泪,索性跪在地上,泣声道:“太子殿下自幼不被皇上皇后所喜,小奴想着殿下与小奴一般,也是不被父母待见,再加上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,我便私下将殿下当做小奴唯一的亲人,将东宫看成自己的家。”
“如今知道皇上与皇后其实是爱着太子殿下的,小奴很高兴,同时小奴又很心酸,心酸自己的父母与旁人不一样。”
“可小奴也是幸福的,更是幸运的。能遇到妙竹这么好的女子,不嫌弃我阉人的身份。能遇到太子妃殿下如此好的主子,想着要给我一个完整的人生。”
“这些是做太监原本都不该奢望的。”
“这个秘密,在这偌大的京城,只有当年给我净身的刀手知道,旁人都不知晓。”
“大家这么帮我,我很感情。”
他磕头道:“小奴更要感谢太子妃,不是太子妃无能为力,而是小奴天生就是个残缺的人,太子妃不用跟小奴说不好意思。”
妙竹听得落泪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晚说,都是阉人,没有区别。倘若早说,指不定还会被旁的太监嗤笑。”松果坦诚道,“要知道觊觎东宫总管位置的太监数不胜数。”
陌尘也跟着落泪:“咱们这些人大多都是被家人抛弃了的,没想到松果被抛弃的经历更令人心酸。”
若风道:“你们哭得如此悲伤,那我就讲讲我的经历,那年饥荒,两户陌生人家易子而食,我逃了出来。后来被人捡了做了打奴,再后来被人打得奄奄一息,被太子殿下所救。”
凌朗垂泪:“都是可怜的孩子!我进东宫时年岁已经不小了,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时,我其实有过一位未婚妻。那年我与她告别,进山学医,等辨毒与医术都小有成就了,我定会娶她。哪里想到一年后我去探亲,被告知她被恶霸抢娶,因不堪受辱,了了性命。那时我下决心不娶妻,可这段时日,她托梦给我,说她在等我娶她,她今年已经十八了。此梦,我不知该不该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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